致青春:高考结束你离开的其实是天堂

  韩寒曾说:“高考结束了,马上又将会有这么一群孩子,迫不及待地扔下书包,去聚餐,通宵上网,旅行,KTV,闲逛,狂欢,认为自己终于解放了。殊不知,你们离开的,就是天堂。”

  考前最后一天,班主任没讲题,而是一张一张桌子挨着走过来,说“你们再看看卷子,我再看看你们”。

  数学老师在高考前说“希望你们都能金榜题名”,她要走的时候,一男生喊了句“老师,我代表所有坏学生跟你说声对不起”,瞬间戳中我泪点。

  考前一天,回家才发现准考证丢了,天已经黑了,万念俱灰,想好了各种打算,唯独没有上大学这一项。

  师傅观察到了,跟我说:“孩子,别着急,这个灯等过去就好了。真过不去,我就打双闪逆行。”

  老师让17个女生站成一排,说男生可以邀请女生做舞伴,女生有权拒绝,直到女生全部被选走,剩下26位男生自行组合成13对。

  一曲之后,老师下达命令,让男生轮流去牵女生的手,然后我们一边跳,一边和异性同学说“高考加油”。

  如果高考注定是一个转折点,我们要得到的不只是一个分数,更重要的是一份珍贵的友谊。

  “我登上一列露天的火车,但不是车,因为不在地上走;像筏,却又不在水上行;像飞机,却没有机舱……”

  老师笑着说:“那是一列通向死亡的列车……我希望各位能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。但我更希望,当你们背负着沉重的人生往前走时,不要失去了感受幸福的能力。”

  当时听她说这些,我心里暗自不屑。但很奇怪,这么多年过去后,当我回忆高考时,就只记得这堂课了。

  信里这样写着:“我总是想,人不能只允许自己遇到好事,不允许自己遇到坏事。当不顺或困境找到我时,我会反问自己:‘为什么不可以是我?’于是就能平静地去面对。”

  高考前,跟我冷战了好久的同桌过来跟我说:别紧张,好好考,感冒了记得吃药。

  妈妈说她早就有这种猜想,还自己偷偷查了好多案例,说这种情况并不可怕,以后无论带男生还是女生回家都没关系,自己开心就好。

  高三18次模拟考,我保存着他18次考试排名。有时他会冲进前20名,偶尔也会掉到50名左右。

  当得知他的目标是清北以后,为能和他进入一所学校,我将睡眠时间缩短了两小时。

  可是我们却再也没有见过面。他在毕业典礼前公布了恋情,我删除了已经编辑过无数遍的短信。

  那些成绩条我现在依然留着。没有这份自作多情的支撑,我大概无法熬过那些苍白的岁月。

  很多年以后,读到拜伦写的诗:如果我注定在多年后才能和你相遇,我将如何问候你,以沉默,以泪水?

  十几年过去,我已经记不住我高考的分数,记不住每科的先后顺序,记不住作文的题目。

  唯一在脑海中深深留念的,是坐在我前排那个穿露背装的马尾少女,那雪一样白的后背。

  考语文那天,天气闷热得喘不过气来。感觉身下大姨妈汹涌澎湃,交完卷子一看,凳子已经葬身血海。

  更惨的是穿了浅色裤子,那红色比世界地图还要炫目。结束后,我用包捂着屁股慢慢挪回了家。

  他有永远刷不完的理综题,我总是坐不了多久便神游千里,最后目光游移着落到他身上。

  少年眉眼清明表情专注,我莫名心生欢喜,时光就这样氤氲在那个夕阳眷顾的小教室里。

  有一次落了东西,便在那东翻西找,居然从半锈壁橱里翻出一套积满灰的莎士比亚全集。

  我如获至宝,而后便常来翻看。有一天,看着他心有所动,就在《麦克白》扉页写了一句话。

  高考完,觉得自己没考好,回到家大哭了一场。和他约好一起去上海,觉得这下要失约了。

  高考的印象已经模糊,但有一件事一直记得:考前发准考证的时候,班主任来到每个同学的位子上,把准考证亲手交到我们手上,然后走回讲台说:“大家一定要记得把准考证带在身上,在路上万一遇到什么问题,一定记得第一时间把准考证拿出来给人家看,全天下都知道你们挤这条独木桥很难,没有人忍心为难你们的。”我仍然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眼角的波光。

  8号中午,在卫生间的马桶上,突然想起理综选修没涂卡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感觉。

  于是,我便经常跑老师办公室,主动帮老师批作业,批她班的作业,然后悄悄在她作业上写一些鼓励的话,还有一些学习经验。

  这个故事过去快十年了,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哪,但我对当时的行动从不后悔。

  我不知道在她眼中这段经历有什么意义,但至少我当时,确实是一笔一笔勾画出了我心中最美的天使。

  记得高考前有一次班会,班主任给我们讲她高考时的故事,说最感动的就是英语结束后的广播:“恭喜你已经结束了高中的学习,即将开启新的人生……”

  几百天后,结束英语考试后,我没有立刻走出考场,而是坐在座位上,听着广播,听到这一句时,瞬间泪目。

  和每个同学拥抱后,我跌跌撞撞走在回家路上。一个骑电动车的女生突然停在我前面,说“上来吧,我送你”。

  她说:“你记不记得那天在食堂,你排我后面,我卡里没钱,你拿卡给我刷了。”

  我爸开着二手小货车送我上考场,每次到路口都在五百米外开始减速,慢慢遛到路口,刚好红灯变绿。

  老爸高兴地说:多好!一路绿灯!我接受了老爸的心理暗示,轻松上阵,超水平发挥了……

 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,我考得不错,我妈拉着我一起去菩萨那里还愿,说这样诚心。

  在檀香烟雾里,我看着她对佛像长叩首,氤氲中我仿佛看到高考那两个雨天,她用一把单薄的伞替我撑起的整个世界的希望。

  高考完的那天,我回家陪父母吃晚饭,一起散步,再一起看肥皂剧。十点之后他们都睡了,可我一点也睡不着,高考之前都是睡得很香的。而此时此刻,想到我将要离开这个小县城,前往未知的远方念书,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于拐角处。

  我考了三次高考,但一直没考上本科,最后上了专科,专升本成功后正在准备考研。

  当时跟初恋聊天一直用的微爱,后来因为我手机内存不够就跟他商量只用微信聊。

  前几天在闺蜜手机上试着登我以前的微爱,发现我们俩的聊天记录和纪念日都还在。

  有天打车的时候,忍不住跟司机说,我是今年的状元哦。他哦了一声,然后说,状元怎么啦,状元坐车也要给钱啊!

  不得不说,这句话拯救了嚣张的我。我觉得他说得太有哲理了,状元也不能当饭吃,就算你丫是美国总统,这个世界也还是有很多人不鸟你。所以莫装逼,装逼被雷劈。

  我一直以为,当我高考结束的那一刻,我们所有人会欢呼,都会扔掉手头上的复习资料,会相互恭喜对方,终于走出了高中这个囚笼,迎向更广阔的大学生活。

  但是没有,高考结束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沉默着收拾东西走出考场,没有欢呼,更没有对新生活的到来而兴奋。

  汽车的喇叭声,学生间的告别声,家长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。像极了的电影结局。

  我想起还欠老师们一句“谢谢”,还没对最在意的人说一句“再见”。就在48小时之前,我曾经演绎过无数离别的场景,每一幕我都潸然泪下。

  然后,我们原以为已经忘记的那些人那些事,便会从脑子深处一点一点浮现出来。

  想起那个被试卷掩盖的长发姑娘或目光清澈的俊朗少年,还有来不及说出口的情语;

  想起一起吃饭一起吹牛一起打架一起上厕所的伙伴,还有后来成了别人哥们的哥们;

 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,高考令我们念念不忘,大抵是因为里面藏着我们曾经深爱的朋友、恋人、老师,还有一去不复返的青春!